凡煙小說

第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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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
秋頌撞了下靳橋的肩,得了便宜還賣乖,湊近小聲說道:“這可是咱媽邀請的我。”

說完,也不管靳橋是什麽表情,秋頌一邊親切地喊著伯母一邊進去了。

病床上躺著的是個極有氣質的女人,眉宇間郁結著一股病氣,不過應當是化了淡妝,遮蓋了些蒼白,不過依然能看到眼角的皺紋。

“請坐。”秦書瑤優雅地擡手,笑容也是淺淺的。

秋頌有種學生時代被老師叫著回答問題的錯覺,又被自己這想法逗樂,他忍不住看了眼靳橋,後者的視線似乎一直在他身上,對上了也沒有移開。

靳橋盯著他,是擔心他說錯話麽?

“還是第一次看到靳橋的朋友,我總說他的性格孤僻了些,在學校時還好,出了社會這樣是會吃虧的。”秦書瑤語氣有些無奈。

想來她是個嚴厲的母親,不過秋頌情人眼裏出西施,只看得見靳橋的好,也聽不得別人說他不好。

“靳橋不孤僻,他很優秀,而且他這樣的性格特別招人喜歡。”他想說,尤其招他的喜歡。

一旁在啃蘋果的靳樊噗嗤笑出聲,八卦地問道:“快跟我們說說,哥哥有沒有偷偷談戀愛,我還一直盼著有個嫂子呢。”

嫂子?秋頌挑了下眉,心中腹誹,正是不才在下。

“靳樊,你不是還要查房嗎?”靳橋沒給她機會,靳樊雖然不樂意,但工作不能耽擱,跟秋頌交換了聯系方式後便出去了。

秋頌覺著他或許可以曲線救國,先拿下靳橋的家人,在聽說秦書瑤還需要在醫院靜養一段時間後,他主動提議道:“伯母,我朋友在井舫古鎮開了家療養院,環境很不錯,如果你喜靜的話,可以去那邊休養。”

“我倒是知道那家療養院,只不過據說入住手續辦理起來很覆雜。”秦書瑤點了點頭,又問,“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你了?”

“怎麽會?您是靳橋的母親,那也就是我的母親,只要您喜歡,我跟朋友打個招呼就是了。”秋頌不混的時候,很討長輩喜歡,就算是最混的那兩年,家族裏的長輩也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。

秦書瑤滿意地看著他,眼前的青年她非常欣賞,也從剛剛只言片語的交談中發現了秋頌的家世並不簡單。

“靳橋能有你這樣的朋友,我特別開心。”她說話語速很慢,臉上也總是得體的微笑,她又看向靳橋,“你要多向秋頌學習,就這十幾分鐘的時間,我如果作為甲方,一定會被他吸引。”

秋頌一楞,像這樣用商業模式類比生活的手法很新穎,他還是頭一次碰見,秦書瑤給他的初印象很奇怪,並非討厭,只是別扭。

再看靳橋的反應,他似乎習以為常,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,他甚至默認了秦書瑤的話。

至於他跟秦書瑤之間的相處,也超出了日常的理解範疇,雖然是親人,但兩個人格外客氣,就這一點兒時間裏,他們相互不知道說了多少個謝謝。

但秋頌也沒太放在心上,他跟他爹的相處模式比這還要炸裂些,他又有什麽資格去評價別人?

從病房離開後,秋頌執意要出院,靳橋多說了兩句,秋頌便往前湊,眼裏包著笑:“你擔心我啊?”

“那是你的身體。”靳橋偏過頭,聲音裏聽著確實沒什麽擔心的意思。

秋頌無所謂地聳了聳肩,在兩個人走到樓梯口時突然拉過靳橋的胳膊,將人逼進了昏暗的角落裏,手臂搭在他的肩側,長腿一伸踩在臺階上,徹底圍住去路。

“放開。”靳橋的眉頭輕輕擰著,兩個人的距離太近,幾乎只要稍微點頭,他們就能親到一塊兒去。

秋頌輕笑出聲,突然埋首,額頭抵在了靳橋的肩頭,他還在笑,靳橋能感覺到脖頸處薄薄的氣息,他本來放松的身體繃緊了許多。

“餵,剛剛見到咱媽我都沒說我們的關系,你不獎勵我嗎?”秋頌勾住靳橋的背,迅速地偏頭親在他的側頸上,然後若無其事地抽身。

靳橋盯著他,樓道的光線很黯淡,情緒都被一並藏匿,只有僵硬的身體以及漫長的無言暴露了些許緊張。

“……什麽獎勵?”他輕輕推開了秋頌。

秋頌本就是隨口說的一句話,本意占到便宜就跑,這下靳橋沒有生氣反倒還問,他按捺著想要將靳橋撲倒的心情,語氣輕快地說道:“跟我回莊子上住。”

“為了報覆你的父親?”靳橋的聲音突然冷厲。

“什麽?”秋頌沒聽清。

“我答應你。”靳橋點頭,但在秋頌露出笑容後,他皺著眉頭看向另一邊,聲音裏又恢覆到了平時的疏離,“你別忘了,我們這是交易。”

“那你的心值多少錢,我買好不好?”秋頌吊兒郎當地追著他問,見靳橋又不理人了,他不依不饒地黏上去。

等到兩個人都從過道離開後,樓上的靳樊從臺階上走下來,她盯著他們剛剛待過的地方,突然渾身一軟,整個人坐在了地上,手機滑落在地,頁面還在播放宴會上的視頻。

加粗放大的那行標題格外刺眼——為進入上流社會,名不見經傳的青年走捷徑嫁男人?

秋頌將手機扔到秋銘面前,秘書還沒有出去,聽見這動靜,尷尬地連忙帶上門離開了,老板的家裏事她不敢知道太多。

“您這樣不太友好吧?”秋頌點了點屏幕上的文章,壓著怒氣。

秋銘冷哼一聲,一副不在意的神情:“難道這文章上面的內容不是真的?”

他擡頭,恨鐵不成鋼地咬著牙說道:“秋頌,這些年你置氣不跟我聯系也就罷了,現在還擅自做主跟一個男人結婚,你想把秋家的臉丟盡是不是,我們秋家從來沒有娶個男人回來的先例!”

秋頌笑了,眼裏卻沒有什麽溫度,他不客氣地反唇相譏:“我們秋家也從來沒有婚內出軌的先例。”

“啪!”秋銘拍案而起,怒氣沖沖地看著秋頌,胸口起伏得厲害。

秋頌毫不畏怯地繼續雙手撐著桌面,眼裏的假笑都沒有了:“您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,我跟靳橋在一起,跟你沒有任何關系。”

他直起身,一邊朝外走,一邊說道:“請你盡快刪掉相關內容,如果再中傷我的家人——”

他回頭,冷笑:“父子打官司,您臉上更掛不住吧?”

門啪嗒一聲關得嚴實,秋銘渾身松力地坐回座位上,頹喪的神態令他看起來蒼老了好幾歲,他捏著眉頭長嘆一聲,然後拿起桌上的手機。

“讓他們把視頻跟文章內容全部下架,我不希望娛樂板塊再出現秋家的相關消息。”

秋頌帶著靳橋回了莊子,兩個人也並非每天都回來,只是這個地方是當年秋頌母親親自選址建的,他就算再不想看到秋銘,也會隔段時間就住上一陣子。

至於沈伊的存在,秋頌平常看見她都當作空氣,他並不討厭沈伊,畢竟即便沒有她,秋銘也會娶別的女人回來,她於他而言是住在他母親房子裏的陌生人。時間長了沈伊也不裝了,碰見秋頌不再熱情地往前湊,相反她跟靳橋相處得不錯。

靳橋這個人雖然冷淡,但卻該死地有禮貌,秋頌不吃沈伊做的飯,轉頭她會詢問靳橋,這種情況下,靳橋會沈默地坐上餐桌,將自己那份吃幹凈,偶爾也會解決掉他的那份。

久而久之,沈伊好像達成了給靳橋準備晚餐的意識。

“不準吃沈伊的飯菜。”

“不準跟沈伊說話。”

被問煩了的靳橋終於反問:“為什麽?”

“因為你是我的人,你跟沈伊走得太近,這和背叛我有什麽區別?”

靳橋沈默不語,當天晚上到點了也沒回來,秋頌怕他離家出走,反覆琢磨白天有哪句話說重了,最後他沒想明白,於是打電話過去詢問。

“還在應酬。”靳橋簡單的四個字打發了他。

秋頌聽見那邊有點兒吵,頓時警覺起來,從書桌後走到窗前,外面還下著雪,燈光下的雪花飄揚著像棉絮。

“你在哪兒呢?”

那邊一陣尖銳的低鳴,或許是靳橋去了個安靜的角落,那些噪音變得沈悶,他的聲音顯得尤為清晰:“傾旎會所。”

電話那頭有人在喊靳橋的名字,除此之外還有女人清脆的聲音。

“這邊忙,先掛了。”

“欸,你——”秋頌看了眼手機,然後撈起外套出了門。

他很少來傾旎會所,當初大學時做項目有個老總口味重,喜歡來這裏玩,他見識過裏面玩得有多花,就算他裝,也裝不出愛玩這種的狀態。

靳橋去那兒,不就是唐僧進了盤絲洞麽?

會所的工作人員都有超乎常人的記憶能力,秋頌剛一進去就被人認出來了,笑著詢問他還是要原來的那個房間嗎?

“不,我找個人。”

“秋先生,其實按照規定我們不能洩露客戶的信息,但我知道您的為人,一定不是來鬧事兒的,所以我偷偷給您開個小窗。”年輕男人笑著在電腦上找信息。

“謝謝。”秋頌輕輕點著白玉瓷臺,又看了眼男人,像是想起了什麽,“你叫陳遼吧?兩三年的功夫就升到了高級經理,你可以啊。”

這種高級會所的晉升制度很嚴格,有些人在裏面幹了半輩子也只混了個中層經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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